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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11”之后,疯狂的快递盒子涌向哪里?

本文由南都观察原创

300亿,这是国家邮政总局预测2016年中国将消耗的快递盒子数量。

据估算,按照每个包装箱0.2公斤计算,300亿个包裹将产生包装垃圾600万吨,可以摆满约40万个足球场,或者将北京“城六区”铺满两次。至于每年使用的包装胶带,连起来可以绕地球640圈以上。

▌疯狂的快递包装 

刚过去的“双11”,阿里巴巴活动现场的电子屏幕,数字最终定格在了120748589125。1207亿元,支付总笔数10.5亿笔。除此之外,京东、亚马逊、苏宁、当当等各大电商也有极为可观的交易量。

在这背后的,是随着商品一同流通出去的快递包装。邮政监管部门作出预测,今年“双11”期间(11月11日-16日)我国快递业业务量将超过10.5亿件,最高日处理量将超过2亿件。

据国家邮政局,2015全国快递业务量达到206.7亿件,据估算,由此将产生了约200亿张运单、28.7亿条纺织袋、80亿个胶袋、30亿个纸质封套、95.8亿只纸箱、163.7亿米胶带、28.7亿个内部缓冲包装件。

如我们日常所产生的其他垃圾一样,这些被用作包装的塑料袋、纸箱,用作缓冲的泡沫、塑料膜、气泡纸等,也会给环境造成危害。

这些疯狂的快递盒子,该去往何处呢?

▲ 快递全面进入百亿时代,包装物料也带来极大消耗。 © thepaper.cn

▌尴尬的废物回收

回收利用或许是最具可操作的方式。

据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废纸分会,每一吨废纸回炉化浆能生产0.8吨的再生好纸,可以节约17棵树或1.2吨的标准煤或者600度的电。如果好好加以利用,快递废弃物确实可以得到好好利用。垃圾回收界也有一句被奉为圭臬的话——没有绝对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但理想美好而现实残忍,快递废弃包装的回收在现实中正遭遇着巨大的尴尬。最主要的问题——谁来回收?

站在垃圾回收第一线的保洁员、回收员?纸箱的回收收入越来越低,且很多缠上了胶袋的纸箱被回收点拒收,导致这些以“小、散、乱”为特征的回收无利可图,大量本可回收再利用的资源白白成了垃圾。不少地区的垃圾回收行业正在这样的困境下萎缩。据西安市物资回收利用网络协会数据,从2009年至2015年,西安当地的废品收购网点已由1050家锐减至600多家,从业人员从1.2万人萎缩至4000多人。

消费者?虽然可再利用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将未破损的快递袋再用做垃圾袋、将快递盒用做储物盒或垃圾箱、甚至是进行艺术改造,但这些充其量仅可以回收掉很小的一部分。

最理想的办法似乎是将快递废弃包装直接交由快递公司回收,这样能使其得到更精准的再利用。快递公司也确实有所行动,如申通、圆通等公司都推行过用户上交一定数量快递包装,就免费为其寄送一件快件的鼓励措施。但截至目前,并未能大范围推行。申通相关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仅在部分城市的部分网点施行这一“活动”,且主要是通过在网点张贴海报的形式,并未要求所有快递人员向收件的消费者告知。

究其原因,申通负责人说主要是回收后端还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再利用链条。回收的包装,大部分由于缠上胶带或是损坏严重,无法直接再利用,而又没有专业的回收公司在链条后端跟进处理,占用的人力、存储空间、处理时间等都无形中增加了快递公司的回收处理成本。快递公司也因此缺乏足够的动力在前端大规推广回收。

从出货到最终签收,全程都能参与的电商似乎在包装回收上更有效率,因而也应更有动力。但实际上它们也面临着和快递公司一样的问题。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顺丰优选”曾开展过回收包装纸箱的工作后来停止了,本来生活的回收也仅限于某些品类,其他电商大规模推广回收利用的新闻也很少看到。

▲ 快递公司现在多是追求收派件效率,无暇顾及快递包装材料的回收 © 百知

▌任重道远的环保材质包装

从源头上将包装替换为环保材质,或许是最彻底的解决方式。但这条路径更是任重道远,因为成本比传统材质要高。

当当网曾于2014年推出淀粉基可降解环保包装袋,用于福州仓库图书等商品的配送。以玉米淀粉为主料的淀粉基塑料,在土壤中4个月后大部分即可自然降解,对环境污染小,并且相比传统塑料袋可节约70%的石油能耗。与此同时,此种环保包装袋比普通塑料产品成本高出15%。最终当当停止了该种包装袋的使用。采访中,当当相关负责人表示,停止原因除了居高的成本之外,材质易脆裂、消费者体验不佳也是重要的因素。或许,价格才是最关键的。

在阿里巴巴集团力推“绿色物流”战略下,此前,其旗下物流协同平台菜鸟网络曾向澎湃新闻表示“正在尝试推出可重复使用的安全塑料材质的环保箱,逐步替代快递纸箱。买家签收取货后,快递员把箱子收回,按链路流程回到发货仓库。环保快递箱将于4月率先在上海试用。”当记者问及上海推行的范围和效果如何时,菜鸟相关负责人表示“现在刚开始尝试,还谈不上效果和影响”,与此同时还强调了“行业对于较高成本的新材质仍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菜鸟网络的“绿色物流”还包括环保快递箱、环保快递袋、环保快递车等产品。申通相关负责人在采访中也表示“公司在研发新的环保包装技术”。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在技术上进行投入,我们期待成本问题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得以解决。

▲ 浙江长兴的一处产业园内,这些盒子将包裹着商品被送往全国各地,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被有效的回收使用 © 腾讯图片

▌一吨垃圾比一吨纸更值钱?

据财新报道,北京市目前集中处理的垃圾中,卫生填埋的近七成。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废纸分会秘书长唐艳菊指出,从政府层面上说,并没有补贴机制让环卫集团有动力实行垃圾减量化的回收,“我们一直在呼吁,现在政府以填埋量支付补贴的机制需要改革。”

也因为此,可回收再利用的垃圾在填埋补贴机制下彻底失去了优势。中国人民大学环境政策和环境规划研究所所长宋国军带领的团队在2015年发布北京垃圾卫生填埋的全社会成本(指社会为安全处置直接或简介支付的,并以市场价核算的成本,其中包括财政支出的费用和未以货币形式体现的如土地成本之类的成本)。经过最终核算,北京单位垃圾填埋处置成本为1530.7元,而一吨质量较高的纸板的回收价格仅为900元。“900元全部都是市场价,政府几乎没有补贴,但是1530.7元全部需要政府和社会承担,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宋国军在接受财新采访时说。

▲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于2015年5月发布的《我国城市生活垃圾管理状况评估》,报告指出,“2012年,北京市生活垃圾清运量648.31万吨,按照1530.7元/吨的全社会成本,垃圾管理的社会成本总额达99.23亿元,占北京市当年财政支出的2.1%,人均垃圾处置支出高达480.5元/年。垃圾处置的社会成本已经非常高,垃圾减量已刻不容缓。”

▌现实可行的包装减量

在高成本的环保材质和“麻烦”的回收之间,对快递包装进行减量对各大电商以及快递公司而言,是最具有实际操作意义的方式。

当当网负责人受访时谈到,2015年,当当通过改变包装形式,用自封口袋替代原彩袋+白袋型式,减少应用塑料原料368.07吨。通过纸类产品回收替代气泡填充物、对气泡垫尺寸优化,对比2014年采购分别减少塑料类采购53.87吨、35.34吨。顺丰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提到“公司经过反复研究,找到了在满足客户需要基础上的最小文件封尺寸”。在公开的媒体报道上,不少公司也披露了各自在包装减量方面进行的努力。

细节虽小,但汇聚起来的结果却可能不一样。

疯狂快递盒子的理想归宿有赖于一条完整有效的回收再利用链条的搭建,寄希望于环保包装物的低成本普及,以及各大电商物流企业的减量化努力。还有,政府的相关政策的推动和鼓励。

在那之前,个人的贡献实则有限。如果做不到少在网络上“买买买”,那就尽量帮助回收吧。申通的快递小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就表示,“愿意接受废弃的纸箱,但是希望一次性能多拿些……破损的纸箱不要。”别家的快递小哥应该也会的。下次收快递的时候,可以问一问,让快递盒子尽可能的循环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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